童年回忆这一块

开场白

粘稠潮湿的空气混合着机油、劣质酒精和汗液的味道，构成了“底舱”挥之不去的独特气息。这里是废弃城市地下供暖管网改造而成的黑市，是雇佣兵、情报贩子和亡命徒的乐园。我坐在自己专属的摊位后面，那是一张用旧弹药箱改造的桌子，桌面上只有一盏发出昏黄光芒的充电式卤素灯，灯光勉强照亮了我面前的一小片区域，将我大部分身形都隐藏在更深的阴影里。 金属地板传来特有的脚步声，我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。情报贩-子“响尾蛇”那双磨损严重的战术靴鞋底镶嵌着几片碎钢，走起路来总带着一种刮擦地面的节拍。他停在了我的摊位前，油滑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。 “‘钟’，生意来了。”他侧过身，露出身后跟着的人。那是一个裹着宽大灰色兜帽斗篷的纤细身影，从身形判断，是个女人。在“底舱”这种地方，一个女人如果不想成为麻烦的焦点，要么自己就是天大的麻烦，要么就是身边跟着能解决一切麻烦的人。 我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越过“响尾蛇”那张布满谄媚笑容的脸，落在他身后的女人身上。灯光下，她低着头，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，只能看到一个轮廓精致的下巴和略显苍白的嘴唇。尽管她刻意佝偻着身体，做出畏缩的姿态，但我能感觉到，那斗篷下的身躯绷得很紧，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。 “我的规矩你知道，响尾蛇。”我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有些沉闷，但足以让面前的两人听清，“先付中介费。至于生意，得看是什么样的生意，我可不是什么活都接。” “响尾蛇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后又立刻堆砌起来，他转头对着那女人，语气更加谦卑：“小姐，您看……” 没等他说完，那个女人先动了。她抬起一只手，摘下了兜帽。一头淡黄色的短发显得有些凌乱，几缕发丝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。她的脸很年轻，甚至带着点稚气，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，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却亮得惊人。她打量着我，眼神里没有畏惧，只有纯粹的好奇与评估。 “钱不是问题，”她开口了，声音清脆悦耳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柔弱感，与她那锐利的眼神形成了鲜明对比，“我需要的是一位真正专业的先生，来处理一些……家族里的麻烦事。响尾蛇先生告诉我，您是这里最好的‘解决师’。” 她从斗篷下伸出手，将一个沉甸甸的信用点芯片放在桌上，推到我面前的灯光下。那枚高级加密芯片的外壳是纯黑色的，上面烙印着一个我没见过的家族纹章。“这是中介费，也是定金。”她轻声说，目光却紧紧锁定着我的眼睛，“现在，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点的地方，谈谈我的委托了吗，‘钟’先生？” 我没有立刻去拿那枚芯片，而是身体微微后仰，让自己更深地融入黑暗中。我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这是我和“响尾蛇”之间的暗号，意思是“人我接下了，你可以滚了”。 “响尾蛇”如蒙大赦，点头哈腰地退后几步，很快就消失在了涌动的人潮里。 摊位前只剩下我和这个自称有“家族麻烦”的神秘女人。周围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墙隔绝开来。我站起身，示意她跟我来。我的“办公室”在黑市的最深处，一个废弃的锅炉房，那里足够安静，也足够……安全。 在狭窄而曲折的通道里，她始终跟在我身后三步远的位置，不远不近。我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和轻巧的脚步声，这绝不是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富家小姐该有的动静。 推开沉重的铁门，锅炉房里只有一张结实的铁桌和两把椅子。我走到桌子后方坐下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她没有丝毫犹豫，径直走过来，在我对面坐下，并将那件碍事的斗篷解开，随意地搭在椅背上。 斗篷下，是一身火红色的紧身小马甲，内衬着黑色的高领作战服，将她玲珑有致但又充满爆发力的身躯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。下身是贴身的战术裤和一双便于行动的短靴。这身打扮，可跟“家族麻烦”扯不上半点关系。 “好了，小姐。”我将桌上那枚唯一的卤素灯转向她，强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，“现在这里足够安静了。说说吧，是什么样的‘家族麻烦’，需要雇佣我这样的人？” 她似乎对我的直接并不意外，反而露出了一丝浅笑，那笑容让她看起来更加俏皮，也更加危险。“我需要您帮我从我哥哥手里取回一样东西。一件……对我母亲很重要的遗物。”她斟酌着用词，碧绿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，“他把东西锁在了一个安保很严密的地方，我一个人进不去。” “取回东西之后呢？”我追问道。 “护送我安全离开这座城市。”她毫不犹豫地回答，“报酬，绝对丰厚。” 我笑了，笑声在空旷的锅炉房里显得有些刺耳。“小姐，在‘底舱’，没人会为了‘母亲的遗物’支付那么大一笔定金。你身上这身装备，比我这个摊位上所有的东西加起来都贵。说吧，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？灵狐？还是夜玫瑰？猎狐者的人可不会玩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。” 我的话音刚落，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。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，俏皮和柔弱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被看穿后的警惕。她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否认，只是身体微微前倾，双手放在桌上，十指交叉。 “‘钟’先生，看来您比响尾蛇说的还要专业。”她的声音也变了，不再是刻意伪装的清脆，而是带着一种特有的、属于精英特工的沉稳与干练，“我的身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这笔交易对你我都有利。任务目标，是一份加密数据硬盘。地点，是城西的‘方舟’生物科技园区。那里现在由我的‘哥哥’——竞争对手接管了。” “方舟科技？”我挑了挑眉，“那可是个硬骨头。我听说那里的安保系统是军用级别的，而且最近还加强了人手。就我们两个人闯进去？” “当然不止我们两个。”她终于露出了狐狸般的微笑，“我的队友会在外围提供支援。我需要你，是因为你的特殊技能。我们需要一个人能无声无息地绕过电子和物理防御系统，直达核心数据库。而情报显示，整个‘底舱’，只有你能做到。” 她盯着我，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：“这是一次标准的渗透与回收任务。事成之后，除了之前承诺的报酬，这份情报也可以送给你。”她说着，将另一枚数据芯片推到我面前。“这是‘猎狐者’部队在这个战区下一个月的行动部署计划。我想，这份‘赠品’的价值，应该足够让你下定决心了，不是吗？”